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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159章 辅臣上 (第1/2页)
司空府。 陈群接到传召的时候,正在书房里翻一卷旧档。 来传话的内侍站在廊下,他把皇帝的口谕传完便低眉顺眼的垂手立着。 陈群没有立刻动身,他把旧档翻到最后一页,看完最后一行字,这才抬起眼睛,像是忽然想起一件无关紧要的事。 “陛下今日心情如何?” 内侍愣了一下。 这句话不在口谕里,也不在规矩里。他犹豫了一瞬,不是犹豫该不该说,是犹豫该说到什么份上。 说得太多,万一被人听去,就是私通外臣,说得太少,万一陈群觉得他没用,自己哥哥司空府马厩里那个管草料的差事换人就只是一句话的事。 他压低声音道:“大司马已经进去了,在里面待了有一会儿了。谈的好像是那笔金银的事。陛下……” 他顿了顿,“心情应该还不错。” 陈群微微点了一下头。 曹休已经进去了,而且待了有一会儿…… 他皱了皱眉,不是问完就被打发出来,那说明皇帝没有立刻下结论。谈的是金银的事,说明弹劾已经递上去了。 皇帝心情还不错,那就好。一个心情好的皇帝,比一个心情差的皇帝更容易商量事。 他把旧档搁在案上,站起来,刚才翻旧档的时候,有一页的墨没干透,蹭在指腹上,他从案角拿起一块帕子擦了擦手指上沾的墨迹。 然后,他把帕子叠好放回袖中,不紧不慢的迈步朝宫门走去。 内侍不是他的人,但内侍的兄长在司空府的马厩里当差。这份差事是他三年前亲手安排的。 倒也不是什么要紧的位置,只是马厩里一个管草料的杂役。 他从来没让这个内侍替他说过任何话,只是让他每次进宫的时候多看一眼。 只一眼,就够了。 他走进宫门的时候,在甬道的拐角处看到一只飞蛾。它大概是刚死不久,翅膀上那层灰色的粉末还完好无损,没有被踩过,也没有被风吹散。 陈群路过的时候低头看了它一眼,然后继续往前走。 便殿门口的时候,地砖有一块松了。就在门槛外面的第三块。 陈群踩上去的时候脚下微微晃了一下,他低头看了一眼,砖缝里有一点新泥的痕迹,像是被人撬起来又安回去,但没有完全压实。 他以前走过这里无数遍,这块砖从来没有晃过。 然后陈群抬起头,看见一个人从殿里走出来。 那人穿着一身便服,步子很稳。 两人在殿门口打了个照面,那人停下来,朝他点了一下头,然后就侧身让开,沿着廊道往外走了。 陈群站在原地,看着那个背影,一时没有认出来。 他在脑子里飞速翻了一遍朝中所有能穿便服进出便殿的官员名单——不是尚书台的人,也不是曹休的部下。 是谁呢,他眯起了眼睛,看着那个背影拐过廊角,侧脸被廊柱间的暮光扫了一下,他忽然认出来了。 徐邈。徐景山。 抚军大将军军师。 一个在洛阳坐了好几年的冷板凳的人。 他不应该在洛阳吗? 陈群愣住了。 从洛阳到这里,快马加急也要走好几天。 为什么没有人通知过司空府。 整个魏国的官员调动都要经过他陈群的签押,但徐邈从他的眼皮底下穿过整条关中走廊,却没有留下任何痕迹…… 难道是…… 陈群把目光从徐邈的背影上收回来,他突然望了一眼殿内,曹叡正在里面等着自己,他皱起了眉。 那个点头,太轻了,轻到不像一个普通臣子,轻到像是他已经不需要向司空躬身了。 只是被皇帝秘密召见一次,就轻飘成这样? 他忽然想起很多年前,徐邈刚从凉州调回洛阳时,曾给他送过一坛酒。凉州的葡萄酒,用粗陶坛子装着,封口处还沾着几粒沙。 他没有收。 陈群当时刚升了尚书令,多少人盯着他的每一步。他让来人把酒原封不动地退回去,附了一张便条,上面只有四个字:心意领了。 后来那坛酒就再也没有出现过。 徐邈也没有再给他送过任何东西。现在这个人从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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